• 2009-06-21

    舊時

     

     

  • 2009-06-17

    計較

    開始蒼老,並開始忠於記述。

    星宿和外太空會離我愈來愈遠,身體在偷偷扭曲或變形,左腦終於還給左腦,並開始用右腦精於速算;

    我終於說出像樣的話,並獲得生活收支的毫釐無差。

     

    最初的驚悚顫慄,來自被某一些宿命或現實擊中、敲打;饑餓來自回家途中聞到早安巴黎的蒜茸氣味。

    二十五歲到三十而立,基本是塊半成品的木頭,並惶惶不可終日。

    當懂得追究月光裏的猙獰或皎白,便發現睡眠已無著,並小鹿般跑來跑去。

    一日,我叫錯某人的名字,他說你沒有錯,我就是你所尋覓的這個人。

     

    接受了一些人在身邊的悄然離去,並化敵為友;也有另一些被化友為敵。

    而那些在與不在的,都因我縝密並秘而不宣的壞脾唇,被獲救贖和流放。

    為什麼你與美好絕無近乎,並又能把說過的話說得更像第一遍說出。
    當有人追究到類似這問題,我啞口無言。

     

    而沒有誰是真正的心理醫生,如果我還擁有本事,便是終於能大膽開口:這邊黑,那邊白。
    眼看著腦細胞愈死愈少,我現在只好假裝打磨器件,不能坐以待斃,並計較法令紋的走向。

  • 2009-05-15

    象限

    农历四月廿一,庚申   大利东北,忌出火,宜求嗣。

     

    在動物星球的電視片裏我們會看到有許多不同動物組成的同一種故事它們在不同的時與地演繹了相似的事體動物之間的傳達和諧彎曲或迂回然而又以各自相異的色彩達成眾聲喧嘩奪耳的同一類社會性那裏的時間因而具備了集體性狀它們並未因時點及個體的差異而把什麼錯開它們因此共用並歸納了一個原理和說服力

     

    而在人類生存甚至也在其他事項的相似聚類中我們則習慣于同一個時點裏的同一件事項沒有被時間錯開的思維或習慣似散落在異地的同一只動物的屍骨就不是那只動物的骨頭更不用說眾多不同的屍骨同樣可以組成一隻完美的獸類骨胳那種異質共生的法則是我們所不慣用的遊戲準則

     

    在日晷和圭表的任意某個點上它是殷商的是秦代的也是宋元的又抑或是現代的與當下眼前的某一段區間在這種無界區之內我們並非唯一的主宰而與萬事萬物並行同在對他物雖生死不明但能與之和睦同舞忘卻了時地的界限相互擁有新鮮的血液並相互佔用著同一種意義上的時間現場

     

  • 2009-05-06

    註釋

    午时  善行无迹,恒德足 

     

    但当下种种,若比什么都重要,那么……你怎么能知道远方毕竟还是有大海。

     

    她说,这个世界上,你所感知到的一切物质,都是由原子构成的。原子是微小颗粒,从来不停息运动。它组成一切:细菌,大海,血液,银河,星辰,地球,云朵,花瓣,眼泪,光线,粮食,石头,蕨类……我们,他们,它们,都是由相同的原子构成的。以同样原子构成的植物在世界上以不同的形式存在,也许,一切事物的区别只在于各自不同的结构体系。就如同母亲喜欢所有的植物,惟独偏爱的是有香气的白色花朵。有一种滇藏木兰,母亲曾经种在庭院里。花瓣硕大,芳香扑鼻,在异常寒冷的早春开放,花先于叶开放。所以,这是一种自我体系格外坚硬而强烈的花朵。在夜色中,她们坐在雨檐长廊的竹凳上,观望它光秃挺拔的枝干上,如白色灯笼一样悬挂的白色大花。月光给饱满坚强的花瓣洒上一层光辉,如同散发出来的淡淡雾气。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童年的歌谣,母亲都会唱。不会唱的,买回来曲谱,也就一首一首地学会,再唱给她听。母亲嗓音清甜,即使年老之后,听起来也如同少女,是糯脆的南方口音。为她唱歌,为她诵古诗,与她对话,在她看来十分重要,绝不忽视或忘记。最终,她又会告诉她,科学常识要说服我们的是,月亮本身没有光芒,清凉如水的月光,是它折射的太阳光线。月亮上其实并没有桂花树,也没有白兔。这是一个绝对荒芜的无情的星球。有起伏的山岭,碗状凹坑结构的环形山,以及叫做月海的平原,而所谓平原,远望时就是球体上的斑状阴影。没有大气,也许有一些冰。如此而已。这个不毛之地,无法成为人类的乐园,也不是为人类而存在。就像无数螺旋架形状的壮丽星系,是为一种秩序和规律而存在,绝不是为了人类。哪怕人类对它百般试探和琢磨,都是无用。一轮完满冰冷的月亮,维系着它与地球之间的距离。这是它的尊严所在。它的明净洁白,满缺变化,同样,也是为一种秩序和规律而存在。人对自己的处境,其实没有丝毫把握。因为宇宙中还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存在的暗物质。暗物质是人所无法见到的无法想象的存在。

    如果没有被告知,大多数事物都具备错觉或者想象。因为人只相信他的眼睛所看到的。不能够相信他的心抵达不到的事物。人与他的偏见之间的关系,是一面无法被打碎的明镜。他走到哪里,见解的影子跟随到哪里。

     

    所以,她说,也许可以认为,你所感知到的一切物质,其实都是由你的意识构成。意识从不消逝,一次一次轮回反复,如同永远不会结束的梦魇,使你渐渐相信它是真实的一面,而你的生命,则是对岸的海市蜃楼。你在空中捕捉花影,内心焦灼深刻。这不是你的过错,因为,在我们的幻象之中,这可触及可念想的,大大小小的一切,都可以是一种焦灼深刻:疼痛,蹿上高空的烟火,可望不可得,得而厌之,厌之不可弃,辗转反侧,忏悔,激越……你没有过错。你只是不懂。因为你无法懂。你不明白超越你可触及可念想的范围之外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哪怕是从原子开始。你如同一只没有离开树洞范围的蚂蚁,蚂蚁群落中的一只,细小卑微,在这无尽繁盛的繁殖之中,在这潮湿逼仄的处境之中。这是你的意识得以存在的基础。你不知道树洞之外是树林,树林之外是森林,森林之外是高山,高山之外是平原,平原之外是大海……你怎么可能知道会有大海。你从未见过它,也想象不到它。你只能坚定地维持自己的原则,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树洞,不可能有大海。说世界有大海的人是痴妄,他们唯心而不唯物。说有大海的人,未必也真的见过大海。或许他也只能是一只蚂蚁。但他与你的不同,是,他是一只虽然没有见过大海但相信有大海的蚂蚁。所以,他是一只有信仰的蚂蚁。你们之间的区别,就只是,信仰的问题。

     

    他未必比你幸福。他未必比你多拥有任何一件一物。他未必比你永恒。我们为什么要讨论是否有大海的问题。如果我们的生命只是一朝一夕之间。如果一朝一夕之间,能够被明确感知的,只是饥饿,劳累,寒冷,焦虑……这些最为本能的需求。那么,觅食比什么都重要。他喜欢与你讨论大海。或许这会令他觉得充实。他在一片凋落的红色槭树叶上,嗅闻到了原子的气味。他趴在上面,安宁地酣睡,在梦中踏上去往远途的尽头。路的尽头,是一片碧蓝大海。它们的气味相通。一片槭树叶的气味,也是盐的气味,水分子的气味,月光的气味,岩石的气味。他离开拥挤挣扎的群落,没有参与它们的劳动,因此也不获得荣誉,也不存在危险。孤立意味着被放弃。被放弃,意味着失去权力可能性。失去权力可能性,导致他体内的肾上腺激素渐渐平息,激素平息导致他过早地衰老。过早地衰老导致过早地死去。在死去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在一片真正的潮水之上。他竭尽一只蚂蚁的一生所能够拥有的生命力,在此刻体验到这从未感受到过的明亮,动荡,起伏,广阔。但是他无法用语言用声音用标记告诉任何其它同类。树洞在对岸。此刻看来,它完全是不真实的。他对自己说,要相信。我做到了。但是这一生,的确未必比你幸福。我有信仰,失去种种当下的可能性。但当下种种,若比什么都重要,那么……你怎么能知道远方毕竟还是有大海。

     

     

    必須承認,這些字跡、推理、邏輯和演繹,是我先前所不曾觸摸到的你。文字依旧不討好並具備排斥性,它只能同類似的靈魂較量、傾談並具有強大的説服性。除此,若想通過文字以外的力量來造勢,折騰也沒用。

    文字如同個體的成長,它必須被動的轉著彎,含接,順應天命,摸索出其間氣脈,它於是便具備了降服天下理念的來去自由的自圓其説。

  • 2009-04-24

    對稱

    預先聲明的是,目前所述,正是我所糾結。無法同以往那般,用古體的中國漢字去記述每日觀感;已不再是潮濕而内心陰暗的孩子,内心荒蕪。過往的目光所見,耳朵所聞,曾賴以他人他物自省自重;如今亦不必歡喜驚動貪戀不甘,仿若都已成爲看也不看聞所未聞,只剩時光與我。

     

    而今,重新觀摩、拾取和表達,婆娑裏的那個自己依舊模糊。

    何時起,被生活瑣碎拖累至此,順爾變成周而復始累贅多餘。

     

    無法去記述生活層面中發生的點滴,於是我狠心給它打了一個結。克爾凱郭爾于過去的某一時間說,一個人只存在于他自身個體的私密之中。由此便不可能與其他個體進行兌換、約取或檢閲,彼此内心的概念、名詞或主義。

     

    尼采說每個人都有他的良辰吉日。

     

    而今日,世界休息,但交通阡陌大道縱橫。猴子們在公園裏掰著紅玉米,狗男女們說著好聽的廢話,給你們的愛情安上馬達,會長久嗎。我坐在辦公室裏發呆,心裏提著把刀在空氣裏踱來踱去。想到一些不對稱的快樂。

  • 2008-12-30

    趋光

    不經意閒打開自己的部落格,尾端的日期似一枚圓頭圖釘,定格在捌月的末梢。

    在午後,看著記錄裏那些過往的自己,以及這一段時間的消失,内心平靜。 

    順應的以爲自己的内部器件已然停下來,停止更新、生長和旋轉,以及成爲銹跡斑斑的故鄉。又是誰給了我這把通往隱秘小宇宙的鑰匙和地址,搜尋、摸索以及趋光的信念,不能背著冰、鉛塊或鈍器,向著無邊的陰冷黑暗滑落。所以我依舊是在繼續生長,並且長全了根、身軀和枝葉。 

    午後的陰暗裏,扭頭看著窗外,香樟在冷風中似醉酒的少年,左右搖擺,不叫喊也不拒絕,我曉得,它不會枝葉盡落,預備坦著這身軟肉,走一段很長的路,並對緩慢的冬季,充滿耐心。

     

  • 2008-08-26

    著落

    同博客裏認識的孩子閒聊,關於個人嚮往的生活狀態,倏忽然腦海裏浮現出喜洲的大片輪廓和對大理城池的過往記憶。屬於公元零泗年,西南高原的七月。白族村子的外圍是綠油油的稻田和油菜地,間或也夾雜些許白玉米、尚處於生長期的熱帶甘蔗抑或其他黍類植被;有高原上的海波瀾不驚,海邊有某些枯萎的蕨類、藻類浮生物;一些捕魚晚歸的平底船,遠處山裏的燈火,孩子跑動的聲響和大狗的吠;日光已經不在,近在咫尺的古城,在夜色黑衣的埋伏掩映下,又顯得有些遙不可及;可以到村子中央的空地,早晨會有人叫買白族人特有的大理小吃和油茶,有花仙子過來同你打一聲照面;有單車出租,可以載你到這個古城池的任何角落;去懶人書社裏借自己喜歡的傳記,天堂階梯二十四小時販賣不知名藝人的打口CD;下午可以獨自去爬蒼山,亦可到洱海邊看書、看海中的某個小島嶼、看云看天、不惹清風明月;看一切與政治、與新聞、與人世、與江湖、與愛情無關的任何風情,不需要矯揉造作和扭捏作態。我想,這就是我所嚮往的一天以及每一個一天。

     

    生活愈發無著無落,興許是同時光糾結過深結怨過久;同這個世間的深仇大恨、有病呻吟或無病呻吟;如今亦是無著無落,羽化演變成只是對這個大同世界的驚恐、懼怕或逃避,成了一個諸事不擧的膽小鬼,懼怕坐公車或地鐵;懼怕抛頭露面,懼怕上街,同陌生人群摩肩接踵;懼怕電影院、餐廳、商店或超市;懼怕一切有幾率同公衆人流交匯的任何場所。

     

    我想,我真的已經開始變得蒼老,逐漸變成一根即將腐敗的朽木抑或一株拒絕燃燒的稻草;而我已經忘掉了以往對内心的修建和道路的鋪設。

     

     

    寫字的間隙,跟阿囌用Q百無聊賴地説話。

    她對我說;第一,要戒掉咖啡和茶,從此都不要喝了;純淨水是最好的飲料。試試不喝,你的神經系統不適於含咖啡因的東西。第二,保證睡眠,我會從醫生的職業角度幫助你。第三,每週三到六小時中等強度的運動。第四,告訴自己,我要理性地愛我自己。不放縱自己沉淪某种情緒。你能做到就已经很好了。先试试吧。尤其是第四点比较难。發現自己将有难以自拔的情緒时,学会轉移注意力。

     

    另一個孩子問我;毀會講故事嗎,或者笑話。

    我又突然得被征住,並且開始伴隨頭的陣痛。

     

    能做的就這麽多了,再不然就會毀了健康,毀了活著的大面積土地;我還是不能和你一起垂下頭顱,不能和你一起眩暈。不能和你一樣,蜷在某処,釋放一下疼或疲累,就着四五粒白色药丸,停顿在埙悲伤的洞孔裏。我是一个不能记住自己衰老的少年,是一垛多災多難的城牆。不能就几处挖伤的新疮,停止房子的修建,和道路的铺设。

     

    又及,這一段時間,預備休一段假期,去青海的高原獨自旅行,會在西海鎮或德令哈住上一段時間。期間會停止文字部分的更新。旅行的終極意義並無其他,我們在其間得以擁抱、拯救、治療、養護或抛棄,想必都是不得知和並不必須的事情。

     

  • 2008-08-19

    革命

    誘惑一頭母性的小獸,來我的體内,剝削我,傷害我;微光的密林,暗室,長而蜿蜒的路,迷途,蹄子的跑動和忐忑的喘,不斷刺激你的腎上腺。 會揪疼我,用速度、手和他的武裝;我狠狠地罵自己會疼的皮膚,狠狠地貓起身体,狠狠地對著窗口;留在窗子裏,與我的那些疼和革命會合,與時光的骚乱和错觉相互耽擱。

     

     

    睡眠裏不斷有糾纏靈魂的小東西出沒,接待他們,並將他們分離拆解,連同自己也和他們攪拌,弄得支離破碎。多少年以後,他們仍要發出被分解支離的呼救;是一群什麽樣的小動物,動亂、激情、隱忍、躁和無聲無息的四處張望,私下閒喬裝了我的山河,釘滿我的心頭窩。我捨不得趕走他們,做定了他們的主子,從夢幻到現實裏頭,他們閃著光怪陸離,放在無人的角落,等我慢慢把玩。

     

     

    讓你歇息,或送命,夢在夜裏,改變我們。

  • 2008-08-01

    聒噪

    這條叫做北京西路的街道,曾熟悉過;而今要被迫搬家,至喧囂吵鬧的南京西路隱居。

     

    有朝南的小陽臺,在天氣晴好時可以晾衣服或養一些不説話的齒類小植物,向他們曝光所有的秘密、疲累和秘而不宣的那些疼;或曬日光,坐看雲起,閲讀古詩詞或只是側耳傾聼飛禽們的鳴叫。

     

    要相信沒有什麼在等自己。時光、風、窗的紛鬧、的蛻變,螞蟻的一隻口袋,死於虛空、聒噪和敵人的流言,它們或各自行事、或踐行盟約或不知覺地丟失玩具;你趴在床上,閉目安神。或許了什麼,或許什麼也沒想;或許沒動或許了很遠

     

    而這段時間的多數深夜,在不関燈的房間裏,會用來查閲所有你曾說過的,吃過的,謀殺過的時光,疼和恩賜。

     

    今夜有颶風,很冷。

  • 2008-07-04

    象形

    解讀某些事件或親歷的夢境,通常要帶一本不過期合時宜的詞典。

     

    看見自己塞滿空虛的軀體,緩慢升起。躺在我身體内隱密疾馳的暗河,帶著不可見的鋒芒和密器,一只螞蟻能讓河流決隄,衝垮了我的矜持。把古老的瑪雅和象形文字埋進豎琴,從此豎琴不再發出動聼的韻律;那嬰兒般的哭啼,尋聲把我們帶入蒼老陰森的密林、生銹的門、蜘蛛網的銀絲和久而未歸的故土。我們在錯落的時光縫隙裏孤獨相擁,不漏風的舊宮墻、扭曲幽靜的神器、縱橫捭闔交織的大路、巨大的黑塔,成就世界混沌的這個瞬間。

     

    假使物質不滅,非物質又該呆在那些角落裏;求存、佔有,擁有產權;這緻密不疏的世間哪裏還有合適的縫隙;若一個人消失,它所有的世間跟著消失,甚至誰都沒有發現少了一些什麽,連這個人的缺口都不存留。

     

    若一個人沒了,被他困惑過解讀過抛棄過佔有過的東西又去了哪裏。

    誰丟下的象形,又該用誰的詞典過來解讀。

  • 2008-06-23

    脫穎

    睡夢中,丟了家鄉那個叫做桃花的姑娘,亦丟了炊煙、麥地、牛羊村落的模樣

     

    他曾讀過夠多的書幫助他發現不滿足後來受佛洛德的洗禮對己對人總忘不自卑心理又看過好萊塢的心理分析影片偷偷研究過犬儒主義對自己的姿態有絕大的信心或許還點癢有一部分是明媚的也假裝精神富有、大同和自由現在的身軀一個角落勃動了但從頭到腳仍舊黯然與冰涼

     

    也丟了老父親不能治愈的風濕和哮喘,丟了刻骨銘心的貧窮和内心苦悶的煎熬。

    夢裏他學了以淚洗面,並嘗試著學會吃草,吃一些些泥土的滄桑,不同滋味口感的風,以及忍不住下的淚歡喜陽光和無憂無慮要放在最後,放在看管小角落慢慢吃慢慢吃

     

    避開朝代柱子俠客迷宮和戰爭不同色系的氣味和社會秩序;避開那麼多的轉身和慾語還休;避開那些閲讀這篇文字的眼睛和那些在裏面摸來摸去的手;避開醫院、手術臺柳葉刀、疼和狠心,避開漂亮護士的眼睛,避開身體内的冷,黑暗和潮濕,要依靠自己破障脫穎,靜待新生。

  • 2008-06-13

    隱術

    以腳底的時光糾纏,張開惧寒的胃,讓她塞滿飢餓。

    魂不守舍,内心起火。穿上盔甲,與空虛對峙,要具備怎样的裝扮,和不可示衆的匪氣,伸展耙釘和巫術,把房間和坏情緒掏空,讓充盈佔領高地。不向東不向西,我順藤摸瓜,攻城略地, 撫心摸胃,以溫情作誘餌,施展美男計。於是,厭食症妥協,窗外晦黯不懂風情的云姑娘妥協;同廚房、碗筷和心裏的火氣和解,找到魷魚的觸鬚,找到芥末、刀鋸、利落和狠心,找到披薩裏的紋理,與胃口共居一室;要等著時光變得好心,變得暖和,變成一把通用的鑰匙。

     

    要修煉某种隱術,不必躲在誰的身後,躲在櫃子裏;要在陽光下大搖大擺地脫掉夾克,聼蟈蟈歌唱或者高空飛禽的叫聲;不必背負那些骯髒晦氣的壞思量,不得黃疸、結石和胃寒病;不必一路帶零件,忘記帶手,省去作揖和鼓掌,蘋果沒手沒迷過路,蘑菇沒手摸得著雨;忘記自己,忘記舊疤和新瘡,忘記藏在某処的疲累和疼,忘記司職假笑的小丑和心愛的笨熊,掰一個棒子丟一個煩擾。

     

    要具有耐性著看,看瞬間的表情,立體的動作,看剪子,布匹和鐵錘子,不依不饒,不分勝負。

    要具有耐性著飛,飛得像天空一樣沉醉、一樣大美、一樣單純或無辜,不驕,不躁,不亢不卑。

     

  • 2008-06-10

    訴及

    從内裏層裏時刻保持對自我的反省,因而你具備這份耐性,試圖將蝌蚪養成大象,給一個女子叁拾年不言不語的愛。躲在疲憊背後依次解答與三种果木有關的腦筋急轉彎。訴及狼遇到羊,楊梅;訴及羊遇到草,草莓;訴及獅子遇到狼,桃。我也想象著,畜牲們遇到我一路逃命的情景。

     

    訴及碼字,文字已化身為魔鬼手爪裏的銅鏡。於是你得以看見自己年輕而孱弱殘缺的身體,燃燒的坏脾唇,寂寞的連心指,緊湊合適的器官以及大大方方的七情六欲。大部分的詞語依舊神經兮兮,依然沒有誰人看管的模樣。辨認是發不出去暫時擱淺的雞毛信,黑影斑駁從兩個幻覺又達成同謀的另一個人。那麽暗而深的沉墮,依舊被控制得如此秘而不宣,如同一本失傳許久的江湖秘籍。我讀到,未亡的你們,所見到的光,驚動歡喜貪戀不甘,儘管有些矯揉造作,但必定是莊嚴、神聖並且刺目的。那時已不曉得誰是言者或聽者,但你的心頭在緊縮,那裏沒有討好,沒有向誰低頭,也沒有狡黠、穢氣、倦怠與搪塞,仿佛只有一個陰沉的病人對著另一個陰沉的病人,也仿佛一個蒼老佝僂的母親原諒了他受苦受難的兒子。

  • 2008-06-05

    拒絕

    午夜如實降臨,斑駁的黑暗展開它光怪陸離的虎皮,倾斜着的繼續傾斜,無知無覺的睡眠被惡夢填滿。弄堂的風呼嘯而過,迎合著最後一道創傷。將荒蕪蹂躪,然後扎進自己心裏。

     

    是漏氣的花皮球,被周遭的小尖刺擊傷,成了被花朵擊傷的小少年。與太多的鋒芒不期而遇,扎坏了自己,身旁的無辜者;扎坏了小桌子,小椅子,溫吞可愛的小天氣,以及棉花糖模樣的厚重雲朵。

    隱匿在雲朵裏面,你逐漸學會了對自己無情,克制,操守,哀而無傷,把光陰當作紅糖裹在懷里,蛻變成一只充滿驚覺的丢魂鸟,活着也像死過一程,哭喪著臉,仿佛廢棄已久的飛行器。

    夢見一群巨大的鳥群,收攏強有力的黑色羽毛,穿過深邃幽暗的山谷,穿過一個叫故鄉的沉睡著的村莊,那裏住著你的雙親,弟妹,以及昔日的小戀人;還住著你所有的過往,愛或者痛,冷或者暖,如今回望,似乎算不得多重要的事。

     

    朝火看朝光看的飛蛾,生来冲动,不商不量,烧焦自己便是最好的味道;而我朝黑看朝死看,遠方太遠,老去太累,所以我更沉溺,真正的暗無天日,連飛蛾的安樂死都沒有。

     

     

    寫作只讓我們不斷地將自己打敗,另一些人,永不會說它好。因文字製造的豐盛幻覺和迷宮,拒絕了一部分手,在裏頭摸來摸去。這就是遊戲規則,你們也不要說。要收藏一些喜歡的石頭,用於比較時光中不斷變化的紋理。並看清楚,是什麽一直與寂靜扭打著。

  • 2008-05-31

    靜好

     

    憂傷冗長的整個夏季,都做了那些狗男女燈紅酒綠的嫁妝。能夠不尋找A,甚至C,這使得找B成爲必需。B是他們這一季唯一的骨頭和口糧。

     

     

    你成了不動聲色不溫不火以及不言不語不吵不鬧的看客。整個冗長煩悶的潮濕夏季,獨自躺在不透風的黑房間裏,勉強維持與世界與大同與小我之間的對話。你已無法順暢完成與這世間的通話,被孤立成一個不食煙火患英國病的哀傷少年,流放在南太平洋上的某個島嶼中央;並不因彼此通訊信號不順絡,而是彼此說著各自國度的方言土語。

     

    依舊不出門,不踏青,不踏浪,不見自然界的光線;訂餐,看過了時段的舊新聞,閲讀可以打發時間的雜誌;在筆記本子裏倉促記錄那些隨時迸發的碎言碎語;以編年的方式給自己作紀;睡覺,洗澡;刷鞋子,洗衣,整理衣櫃,打掃房間;用微波爐熱剩下的外購食物吃,照鏡子,修指甲,發呆;用小喇叭聼惠特曼時興過的老歌,或一些些的杜步西;在MP4上看被主流否決的黑白電影;飲浮粱茶;定時給植物澆水施肥。諸如此類。

    這是你七分之二時光近乎全部的活動和娛樂,是你曾想要的近乎不發一聲的現世靜好。

     

     

    而喧囂的六月將至,隨風就將潛入這夜。坐秋千看云的旗語歲月,繼續安安靜靜地接受這些不許吵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