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12-30

    趋光

    不經意閒打開自己的部落格,尾端的日期似一枚圓頭圖釘,定格在捌月的末梢。

    在午後,看著記錄裏那些過往的自己,以及這一段時間的消失,内心平靜。 

    順應的以爲自己的内部器件已然停下來,停止更新、生長和旋轉,以及成爲銹跡斑斑的故鄉。又是誰給了我這把通往隱秘小宇宙的鑰匙和地址,搜尋、摸索以及趋光的信念,不能背著冰、鉛塊或鈍器,向著無邊的陰冷黑暗滑落。所以我依舊是在繼續生長,並且長全了根、身軀和枝葉。 

    午後的陰暗裏,扭頭看著窗外,香樟在冷風中似醉酒的少年,左右搖擺,不叫喊也不拒絕,我曉得,它不會枝葉盡落,預備坦著這身軟肉,走一段很長的路,並對緩慢的冬季,充滿耐心。

     

  • 2008-08-01

    聒噪

    這條叫做北京西路的街道,曾熟悉過;而今要被迫搬家,至喧囂吵鬧的南京西路隱居。

     

    有朝南的小陽臺,在天氣晴好時可以晾衣服或養一些不説話的齒類小植物,向他們曝光所有的秘密、疲累和秘而不宣的那些疼;或曬日光,坐看雲起,閲讀古詩詞或只是側耳傾聼飛禽們的鳴叫。

     

    要相信沒有什麼在等自己。時光、風、窗的紛鬧、的蛻變,螞蟻的一隻口袋,死於虛空、聒噪和敵人的流言,它們或各自行事、或踐行盟約或不知覺地丟失玩具;你趴在床上,閉目安神。或許了什麼,或許什麼也沒想;或許沒動或許了很遠

     

    而這段時間的多數深夜,在不関燈的房間裏,會用來查閲所有你曾說過的,吃過的,謀殺過的時光,疼和恩賜。

     

    今夜有颶風,很冷。

  • 2008-06-10

    訴及

    從内裏層裏時刻保持對自我的反省,因而你具備這份耐性,試圖將蝌蚪養成大象,給一個女子叁拾年不言不語的愛。躲在疲憊背後依次解答與三种果木有關的腦筋急轉彎。訴及狼遇到羊,楊梅;訴及羊遇到草,草莓;訴及獅子遇到狼,桃。我也想象著,畜牲們遇到我一路逃命的情景。

     

    訴及碼字,文字已化身為魔鬼手爪裏的銅鏡。於是你得以看見自己年輕而孱弱殘缺的身體,燃燒的坏脾唇,寂寞的連心指,緊湊合適的器官以及大大方方的七情六欲。大部分的詞語依舊神經兮兮,依然沒有誰人看管的模樣。辨認是發不出去暫時擱淺的雞毛信,黑影斑駁從兩個幻覺又達成同謀的另一個人。那麽暗而深的沉墮,依舊被控制得如此秘而不宣,如同一本失傳許久的江湖秘籍。我讀到,未亡的你們,所見到的光,驚動歡喜貪戀不甘,儘管有些矯揉造作,但必定是莊嚴、神聖並且刺目的。那時已不曉得誰是言者或聽者,但你的心頭在緊縮,那裏沒有討好,沒有向誰低頭,也沒有狡黠、穢氣、倦怠與搪塞,仿佛只有一個陰沉的病人對著另一個陰沉的病人,也仿佛一個蒼老佝僂的母親原諒了他受苦受難的兒子。

  • 2008-06-05

    拒絕

    午夜如實降臨,斑駁的黑暗展開它光怪陸離的虎皮,倾斜着的繼續傾斜,無知無覺的睡眠被惡夢填滿。弄堂的風呼嘯而過,迎合著最後一道創傷。將荒蕪蹂躪,然後扎進自己心裏。

     

    是漏氣的花皮球,被周遭的小尖刺擊傷,成了被花朵擊傷的小少年。與太多的鋒芒不期而遇,扎坏了自己,身旁的無辜者;扎坏了小桌子,小椅子,溫吞可愛的小天氣,以及棉花糖模樣的厚重雲朵。

    隱匿在雲朵裏面,你逐漸學會了對自己無情,克制,操守,哀而無傷,把光陰當作紅糖裹在懷里,蛻變成一只充滿驚覺的丢魂鸟,活着也像死過一程,哭喪著臉,仿佛廢棄已久的飛行器。

    夢見一群巨大的鳥群,收攏強有力的黑色羽毛,穿過深邃幽暗的山谷,穿過一個叫故鄉的沉睡著的村莊,那裏住著你的雙親,弟妹,以及昔日的小戀人;還住著你所有的過往,愛或者痛,冷或者暖,如今回望,似乎算不得多重要的事。

     

    朝火看朝光看的飛蛾,生来冲动,不商不量,烧焦自己便是最好的味道;而我朝黑看朝死看,遠方太遠,老去太累,所以我更沉溺,真正的暗無天日,連飛蛾的安樂死都沒有。

     

     

    寫作只讓我們不斷地將自己打敗,另一些人,永不會說它好。因文字製造的豐盛幻覺和迷宮,拒絕了一部分手,在裏頭摸來摸去。這就是遊戲規則,你們也不要說。要收藏一些喜歡的石頭,用於比較時光中不斷變化的紋理。並看清楚,是什麽一直與寂靜扭打著。

  • 2008-05-31

    靜好

     

    憂傷冗長的整個夏季,都做了那些狗男女燈紅酒綠的嫁妝。能夠不尋找A,甚至C,這使得找B成爲必需。B是他們這一季唯一的骨頭和口糧。

     

     

    你成了不動聲色不溫不火以及不言不語不吵不鬧的看客。整個冗長煩悶的潮濕夏季,獨自躺在不透風的黑房間裏,勉強維持與世界與大同與小我之間的對話。你已無法順暢完成與這世間的通話,被孤立成一個不食煙火患英國病的哀傷少年,流放在南太平洋上的某個島嶼中央;並不因彼此通訊信號不順絡,而是彼此說著各自國度的方言土語。

     

    依舊不出門,不踏青,不踏浪,不見自然界的光線;訂餐,看過了時段的舊新聞,閲讀可以打發時間的雜誌;在筆記本子裏倉促記錄那些隨時迸發的碎言碎語;以編年的方式給自己作紀;睡覺,洗澡;刷鞋子,洗衣,整理衣櫃,打掃房間;用微波爐熱剩下的外購食物吃,照鏡子,修指甲,發呆;用小喇叭聼惠特曼時興過的老歌,或一些些的杜步西;在MP4上看被主流否決的黑白電影;飲浮粱茶;定時給植物澆水施肥。諸如此類。

    這是你七分之二時光近乎全部的活動和娛樂,是你曾想要的近乎不發一聲的現世靜好。

     

     

    而喧囂的六月將至,隨風就將潛入這夜。坐秋千看云的旗語歲月,繼續安安靜靜地接受這些不許吵鬧。

     

  • 2008-05-29

    八卦

    給自己八卦,卦卦都是一張身逢七殺命中嫌的臉。你來了你說,這張臉你讀了七個千年。

    千年的未卜之辤,早已打磨成僕僕風塵的臉,俯瞰萬物万變而你是否依舊始終並且如一。

    沒有一片故土,于陌生人中間,也沒有那座可以擱置方舟的小房閒,黃昏不曉得第幾次瀕臨死亡。
    黑夜如期而至,惡夢變成最後一個棲身之所,神把自己光亮的腦袋塞入那些不男不女的褲襠。
    你將自己順利流放,在這黑色的夜, 無非避開人群,像避開一場中世紀的黑死病瘟疫。

    給所有讀這篇文字的嘴打滿補丁,从皮膚開始,傷口用裹尸佈纏了再纏,猝然發現,心也是一只黑鴉。

    那樣的黑或盲,如同抱虎而眠的小少年,不驚不擾,以爲垂手登云,衔石而嗟,他的盲勝似天生而顯得無知無覺。因此也並不顯得羞恥無辜。

     

     

    即使過了七個千年,你也沒有復原自己的面孔。

  • 2008-05-06

    細枝

    所謂新物新事,只不過是在舊物舊事被打破碾壓后,而有了另外可能途徑,進而產生質變性,於是他獲得了一片新天新地。舊的部落格日記本被自己弄壞,頁面顯示出現間歇性故障,索性我夭折了它。它對我而言,算作某种終結。終結亦算作另一種新生和開始。譬如這裡存在著的點點滴滴,都在以新生的姿態出現,一行一行,一字一句,我們不能停止這種傾訴。即便也許並沒有產生新的或者舊的傾聽者。這種傾訴甚至不需要特定對象,它能夠自我完成自我實現,對象於是成爲非功能性的擺設和某种廉價的儀式。

     整日湮沒于工作或其他繁雜事務,不能夠脫身而出做一個隱士般的清君子。于我而言,日子直接扣除掉七分之五,剩餘的雙休,通常用來宅居,不吃不喝不睡,傾心于修煉成仙或大魔頭,只差一個夜晚,又將我打囘原形,化身為火海。 

    不能得出結論,我並不討厭、排斥或懼怕工作,做個小白領自然天天向上奔小康無憂無慮無懼無怕。只是不能習慣于這樣的節奏。我適應得很好,只是不想經常拿A 

    周末那晚,去買了條法萊的修身褲子犒勞自己,在香港廣場下面吃一餐哈根達斯,然後混跡于人市,並在來時的人海裏瞬間消失。 

    習慣了隱匿或皈依,所以從張揚喧囂的外灘搬到了寂寥的北京西路宅居。據説那裏你以前出沒過,所以我便過來整日整夜地尋訪你。 

    在這座城市的最高寫字樓裏寫字,間歇的時刻,會在公司廚房裏透過玻璃窗子看見黃埔江,它在這裡打了個彎,彎進了誰的眼睛裏變成荒蕪。 

    會在每個上班的夜晚,坐最後一班地鐵趕回家,去快餐店吃皮薩、漢堡、日本燒或上海式的手工牛腩麵,我總是奇怪每次點的食物從來沒有變過,這偶爾想起來,會讓我噁心一小段的時間。 

    會偶爾用眼睛去旅行,看國家地理和前衛一些的城市畫報,這個夏季來臨之前,聼黃齡的養,聼吳洪飛的烏蘭,聼某某某的西廂記。依舊沒聼周傑倫,沒聼李宇春,甚至沒聼周筆暢。 

     

    我在任何方面都具有潔癖,想必是你們才曉得的事。  

  • 2008-05-06

    空門

    孤獨的時候,自己尋找自己。

    左手握著右手,隨之而來的是寂靜。

    就像在黑夜裏。用一塊黑佈矇自己的眼睛。

     

    無燈的黑夜,自己尋找自己。

    就是找黑夜的黑夜,和黑夜面對面空談。

     

    孤獨的時候,空無一人,空無夢想,空無紅塵,空無内心。

    只剩下簡單的生活禪。

     

    人活一世,空無門。

    進來或出去。